題字因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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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   /  徐  偉

就在最忙的那幾天,接到一個任務,官老師要我準備《元門太極拳學苑》這幾個字,說是要去製作衣服——打拳穿的T恤。
 
元門有制服,我也很興奮,但傷腦筋的是該用甚麼字體;若用打字,太過設計,不夠自然,沒有味道。然而,要寫字,找誰寫呢?雖然忙,只要得空,腦子總要轉上一轉,但隨著期限迫近,我有些心焦。官師也很體貼,星期五打電話來說,可以的話就在星期日給他,如果來不及,沒關係,下次再說。
 
其實我的腦中始終盤旋著一根模糊的救命浮木,一個名字,他是我大學的學弟,書法很有味道,該是魏碑風格的行書表現,渾厚中也能行雲流水,像彗星在太虛中刻劃的軌跡,很適合詮釋深具內涵的太極拳韻。十幾年前,設計優人海報時,請他題過字,可惜久未合作,早已失聯了。
 
既使再忙,也沒忘了星期六下午的一個約會,我們要去看殊眼老和上。十幾年前一次非常殊勝的因緣,我們隨眾參訪韓國釜山的這位禪師,老和上住錫韓國古剎通度寺的鷲楱庵,我們非常喜歡老和上,也愛死了通度寺。
 
當聚會主人布衣工房的鄭太太電話邀請時,一向不喜參加聚會的我,聽說是去看老和上,忙中竟也一口就答應了。當日,真是偷得浮生半日閒,才進門,主人引領入內,裡面已僧俗滿座,主人說機會難得,每人可拿一本質樸古美的金剛經(主人發心印製的),請老和尚在書名頁題字畫畫,也是祈福。看到大家圍繞著老和上,我怕老和上太累,並不積極排隊等候。然而,就在老和上詢問某求福者姓名時,我突然福至心靈——何不為元門求字、求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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通度寺是韓國名剎,老和上自小出家,在寺廟裡,學習寺廟的建築雕刻繪畫,因而展現出藝術才華,是當世著名的畫僧。老和尚最擅長篆刻,他握刀一把抓,持筆如握刀,也是一把抓,能在方寸間大刀闊斧,很是特別。當老和上知道我們是練太極的團體,約莫稍停一秒,便從上方運筆直劈而下,筆鋒運轉,頃刻間便出現一個舞動的人形,然後在人形後方畫上光圈,旁邊題了「福慧」二字,題字後,手指捺了印泥點在玉枕。我對「福慧」二字最有感應,太極陰陽,行拳中總在陰陽轉換,福慧就像陰陽,生命如行拳,也該時刻任運雙修。
 
說世俗點,這趟參訪獲字,是踏破鐵鞋無覓處,得來全不費工夫。回到家,稍微得空,我便開始將字加以排列,這招草船借箭,讓我興奮莫名,猶如小人得志。當字排好,我站在情緒高點上,陡然發現少了一個「拳」字,什麼,不可能,不可能,我把原稿拿來,哇!(吐血),真的少了「拳」字,情緒當下直落谷底,甚且還冒冷汗。我某(碧員)說,當時我就是寫這六個字,老和上沒錯。唉,我是怎麼了?難道就因我的疏忽而功虧一簣嗎?最後我心懷忐忑地給元門掌門素真電話,向她報告整樁事情原委,素真說他們需要討論一下,待會給我電話。幸好我忙,無暇揪心等候。沒多時,素真回電,說少了拳字更好,層面意義更廣。官師與她都非常歡喜老和上為元門題字,並將這本金剛經供了起來。
 
阿彌陀佛,對我而言,這是陰錯陽差,但對元門,或許一切都是
因緣註定!

總之,太感謝了,老和上!

韓國通度寺~~ 殊眼禪師
(殊眼禪師 相片摘自 慈光山全球資訊網)

殊眼禪師,是韓國通度寺的和尚,,一位修行的禪師,以及藝術的僧侶。
「殊眼」是他的法號,,是「文殊一隻眼」,也是「天地是沙門一隻眼」的共一只眼目。
他用那隻眼,諦觀華嚴、汲取佛心,也用那隻眼,修行、禪坐、繪畫、寫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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許是寄情色彩、塗料究竟不太肖似傳統僧侶的行徑。有人問他:「您有沒有想過,如果有一天您不能畫了,那麼,您該怎麼辦呢?」
「一直的,都只是心。不是手,亦不是工具。」禪師回答,不加思索地:「有了這個心,用於文字,寫作詩歌,即是『詩心』;行於繪畫,即是『禪畫』。當我畫畫時,我所看到的,亦只是佛龕上諸佛菩薩歡喜的微笑罷了----而我知道,是眾生歡喜,佛亦歡喜。」
是的,是心。不是手。亦不是工具。從頭至尾,皆只是這樣。
慈悲院是。醃醬菜是。喝茶,坐禪,繪畫,演講,散步,都是。
形式只是心的工具,如同人的軀體一般
文殊一隻眼,不在外表眼目的大小,長短,顏色,與美醜,而是「心靈之眼」的洞見與慈悲。
一切修行亦只是一隻清淨之眼的開展與學習。
只是覺醒。


 

[關於通度寺 殊眼禪師]

(節錄自梁寒衣1997年《雪色青缽》〈沙門一隻眼〉)

 

* 1957 於韓國三大名剎之一的通度寺出家。
* 1964 依止海印寺高僧石鼎禪師,學習藝術創作;受「沙彌戒」,法號「文殊眼」,通稱「殊眼禪師」。
* 1967 從通度寺月下大和尚受「比丘戒」。禪師開始為韓國漢城清龍寺、梁山內院寺、寒溪庵、金海受印寺、月幼妙觀寺、桐華寺等寺院創作作品。
* 1968 設立寒溪庵道場,除供修行創作外,也作為收留精神病患的療養機構。
* 1981 參加中、韓、日高僧聯展。
* 1984 日曆原畫作品展。南韓國營電視台 (K.B.S) 專訪禪師,製作「鶴僧殊眼大師」專輯,深獲好評,奠定了禪師在南韓國寶級畫僧的地位。
* 現任韓國通度寺慈悲院院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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